密瓜小熊 - 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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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s: 卢虹贝：木心文学创作中的“文本再生”现象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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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虹贝：木心文学创作中的“文本再生”现象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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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4-04-16T02:50:00+00:00
description: 摘要：本文考察了作家木心文学创作中的“文本再生”现象。所谓“文本再生”，是指作者以他人的文字作品作为原材料（原文本），进行程度较小的改写，形成自己的作品（再生文本）。木心的再生文本数量众多，原文本来源广泛，大部分再生文本没有“文本再生”的提示，有些甚至有意隐匿。木心的“文本再生”，在内容上、人称上、修辞上也呈现出一些明显的特点和倾向。另外，一些再生文本属于抄袭。本文拟对作家木心文学创作中的“文本再生”现象作简要分析。“文本再生”，是指作者以他人的文字作品（原文本）作为原材料，在此基础上进行程度较小的改写，形成自己的作品（再生文本）。原文本与再生文本有着显而易见、不容回避的直接联系。如果A的原文本是B，B引用或翻译自文本C，这时，我们把B称为A的近源原文本，把C称为A的远源原文本。在木心的作品中，常有用典，或适用于文本间性理论，但不属于“文本再生”。例如木心《祭叶芝》一诗，使用了不少叶芝诗歌的内容。但木心改写的程度较大，创造性强，可视为用典。一、木心的“文本再生”概况（一）再生文本统计木心的再生文本数量颇为可观，以诗歌为最多。木心的诗歌，大部分都是再生文本。相较其他文体，木心最钟爱诗歌[1]，诗歌创作数量可观：在大陆出版的十三种作品集中，六种是诗集。他认为自己是“诗人写诗”，而博尔赫斯是“小说家写诗”，外行不及内行[2]。就连拜伦、雪莱，木心也认为他们不懂写诗，“我看他们写的诗，只当风景看看”[3]。木心还强调：“写诗，要占有材料。”[4]笔者认为，所谓“材料”，即大量原文本。可查的木心发表诗歌中，目前笔者找到原文本出处的，共计198首，数量众多。出版的六种诗集中，木心最珍视《伪所罗门书》。这是他的“得意之作”，“一直秘而不宣，视为至宝”[5]。而此书很可能全是再生文本。木心的诗歌再生文本太多，在此仅举例一首短诗《茴香树》：“高大茴香树 / 伞形黄花 / 墓地芬芳闷热 / 弗雷德利克少爷 / 不再到海上去了”[6]。除了注明写于1989年，这首诗没有任何提示。读者可能对诗的含义产生种种猜测，例如：“弗雷德利克少爷”是谁？他是否已经去世，所以不再到海上去了？看到原文本时，问题迎刃而解：左拉小说集《娜伊斯・米库兰》中，有这样两句话：“里面栽着高大的茴香树，上面开满了黄色的伞形花朵……常常经过了整天的闷热天气以后，从墓园里飘出来的茴香气味会把整个的匹里亚克都熏得芬芳扑鼻”[7]，“弗雷德利克少爷，您不再到海上去了么？”[8]这两句话，虽然出自同一本书，但实际上来自两篇不同的小说，本身毫无关联。木心的散文，其再生文本的数量与比例不及诗歌，但也有一些明显的例子。如《即兴判断》中的《游刃篇》，由十一篇独立的短文连缀而成。这一组散文，很可能都是再生文本。其中四篇，已找到原文本：《西班牙一套房》《比黄金贵七倍》《去看苏丹人》《柏拉图心中有个结》。同书中的《醉舟之覆》《法兰西备忘录》两篇，皆属于再生文本。值得一提的是，收入《爱默生家的恶客》的《恒河・莲花・姐妹》，也是再生文本。其主要内容，关于印度阉人。木心在另一篇散文中记叙了因此文而发生的尴尬事件：一位联合国驻印度的外交官员因读了《恒河・莲花・姐妹》，对木心表示非常佩服，还问木心是否在印度住了很久。木心不免尴尬，因他从未去过印度[9]。实际上，如果木心交待了原文本，或许不至有此遭遇。《恒河・莲花・姐妹》中的主要内容甚至许多语句，都是从原文本《印度阉人的惨剧》中化出。故而，木心在访谈中说：“我写的很多地方，并没有去过。去了，反倒写不出。不去，查资料，某某街，就可以写了。”[10]他是在资料中足不出户地漫游了世界。木心的散文集《素履之往》中，也不乏再生文本：《媚俗讼》可谓对米兰・昆德拉演讲词的读后感，不少语句摘自其中；《庖鱼及宾》一篇，是由许多随感式的独立散文片段连缀而成，其中一则，所引松尾芭蕉与契诃夫书信，皆出自周作人散文《日记与尺牍》，木心只是把周作人对契诃夫的翻译在语言上作了精简；此书中的《亨于西山》与《舍车而徒》，是片段式随感的连缀。其中三则引用材料，皆出自论文《卡夫卡的天堂》；《翩翩不富》中“好译笔”一则所称赞的译文，引自周作人，也是周作人在散文中称赞过的；《与尔靡之》中的《大战正在以后》，原文本是科普书籍《治病的辩证法》中的段落。《他们的唯美》《泛神论二解》《想起了诺瓦利斯》都是对《科学、艺术、哲学断想》一书中文章的摘录、精炼与阐发。除了这三篇短文的原文本来自此书，《十朋之龟》中“人格化的神”一则，原文本也来源于此；就连短句集《一饮一啄》中，也有再生文本。比如：“野蔷薇开白花 古女子蒸之以泽发”[11]。原文本为清人朱彝尊组诗《鸳鸯湖棹歌》中的自注：“野蔷薇开白花，田家篱落间处处有之。蒸成香露，可以泽发。”[12]但木心很可能是摘自周作人在散文中的引用[13]。收入《哥伦比亚的倒影》的《…

历史瘦弱的背影：午门城下的沈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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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4-04-14T01:00:00+00:00
description: 陈徒手 2016-05-10 上海一九四九年是沈从文的一个重要关口：他转入了在历史博物馆三十年的日子，一生由此断然分成鲜明的两段：文学创作和文物研究。在那风云动荡的三十年里，他的同时代朋友对他充满巨大的不解、疑惑和同情，而后来人面对沈先生投向历史瘦弱的背影时则不由发出说不尽的感慨。一九四九年是沈从文的生死线。一九五一年十一月十一日他在《光明日报》发表检讨式的长文《我的学习》，其中就谈到一九四九年的困顿：“北京城是和平解放的，对历史对新中国都极重要，我却在自己作成的思想战争中病倒下来。”沈从文约定俗成地使用了当时流行的“思想战争”这几个字，恰好表达了情感枯竭、崩溃的真实状态。事隔四十多年，沈从文的夫人张兆和在北京崇文门寓所平静地回忆道：一九四九年二月、三月，沈从文不开心，闹情绪，原因主要是郭沫若在香港发表的那篇《斥反动文艺》，北大学生重新抄在大字报上。当时他压力很大，受刺激，心里紧张，觉得没有大希望。他想用保险片自杀，割脖子上的血管……当时，我们觉得他落后，拖后腿，一家人乱糟槽的。现在想来不太理解他的痛苦心情……韩寿萱那时是北大博物馆系主任，从文就去帮忙，给陈列馆捐了不少东西。很自然而然地就转到文物这一行，不在北大教书了。幸好他转了，转的时候有痛苦，有斗争。他确实觉得创作不好写了，难得很。(一九九○年十二月七日采访)被沈从文称为“百科”的周有光是沈从文的连襟，著名的语言学家。谈到那一段岁月，九十二岁的周有光意犹未尽：解放前中国知识分子大多倾向共产党，而沈从文感到恐慌。当时我不在国内，对这一点觉得很奇怪。那时情况知道得太少。现在想来，郭沫若批沈从文是不公平的，这是一种政治性贬低。郭为了政治意图一边倒，揣摩上面的意图，他当时批评许多人都是错误的。沈从文自己讲，郭沫若对他很不好。在没地方安放的情况下，把沈从文安排到历史博物馆，领导上不希望他做什么大事。整个处于在政治上被压制的状态，解放后的文学生活几乎没有了，创作萎缩了。沈从文的优点是随遇而安，把坏事变好事，发挥主观能动性，在倒霉的时候也能做出成绩。后来让他上革命大学，让他改造思想，让他慢慢明白……(一九九八年三月十七日采访)对沈从文相知较深的老同事、八十多岁的文物专家史树青当年曾同沈从文一起在革命大学学习，只不过沈在以社会名流为主的一部，而史在以普通职员为主的二部。史树青说：在革大时，不少学员都抱着看看再说的态度。在那里学习，主要是交待思想，丢掉对美国、国民党的幻想，进行思想改造，洗脑筋。进去时压力大，沈从文有，我也有。记得那时几千人听艾思奇做报告，场面很大。有的人表态时痛哭流涕，有少数人不能毕业，后来都逮捕了。学习时，没有农业劳动，有时在校园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一九九八年四月十四月采访)张兆和记得，在革大毕业时，校长刘澜涛给沈从文发了毕业证书。隔了二年，沈从文在一封未寄出的长信中谈及当时心情：“在革大时，有一阵子体力精神均极劣，听李维汉讲话说，国家有了面子，在世界上有了面子，就好了，个人算什么？说得很好，我就那么在学习为人民服务意义下，学习为国家有面子体会下，一天又一天的沉默活下来了。个人渺小得很，算不了什么的！”他在信中连续四次说到“个人渺小”。史树青回忆，沈先生的脖子上有刀割的痕迹，但他后来一概不谈自杀之事。在历史博物馆早几年的工作情形，沈从文自己曾在笔下流露一二：我在这里每天上班下班，从早七时到下六时共十一个小时。从公务员而言，只是个越来越平庸的公务员，别的事通说不上。生活可怕的平板，不足念。每天虽和一些人同在一起，其实许多同事就不相熟。自以为熟悉我的，必然是极不理解我的。一听到大家说笑声，我似乎和梦里一样。生命浮在这类不相干笑语中，越说越远。关门时，独自站在午门城头上，看看暮色四合的北京城风景……明白我生命是完全的单独……因为明白生命的隔绝，理解之无可望……这是沈从文一九五一年给一位青年记者未发出的信，文中浸润出的那份伤感、孤独和无望贯穿他以后很长的岁月，尤其在遭遇政治风暴时，这种感伤就更被放大，也更为隐蔽。历史博物馆及国家文物局历任领导对沈从文的“转业”充满复杂而微妙的情感。史树青回忆：“文物局长王冶秋接近郭老，业务上靠郭老。他觉得沈先生转行是文人来避风，文物界有无沈先生没关系。他对沈先生的使用没怎么安排。”老同事杨文和说；“馆里有一段对沈先生不好，沈先生情绪低落。沈先生要什么不给什么，沈先生要一间办公房，当时办公室很多，我们也说，给沈先生一个房，馆里就是不撒口。我曾听一位副馆长说，‘沈从文，哼，鸳鸯蝴蝶派！’”(一九九八年四月十四日采访)沈从文后来自己描述道：“事实上，我就在午门楼上和两廊转了十年……记得当时冬天比较冷，午门楼上穿堂风吹动，经常是在零下十度以下，上面是不许烤火的，在上面转来转去学习《为人民服务》，是要有较大耐心和持久热情的！我呢，觉得十分自然平常。…

在这里，读懂范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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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4-04-12T08:30:00+00:00
description: 【潘采夫 按】北京文艺座谈会之后，本山大爷激动得睡不着觉，国画家范曾更是挥毫赋诗数首，盖了本山的风头，告诉人们谁才是真正的弄潮儿。关于范曾，流传着很多佳话，在每一个历史的拐点，都有他孜孜不倦的身影，一去一归都是戏。前几年，我为报纸写过一篇书评，对范曾写的一本书谈了些感受，不乏偏见。编辑老师比较了解范曾，为缓和气氛，特在文前加了一段：“范曾，一代国画大师，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位在故宫举办过个人画展的书画家。这篇文章，可能读起来会令范先生及其拥趸觉得刺耳，但望范先生雅人有雅量。”不想范曾真的读到了文章，也果然显示了雅量，他特地联络报馆上级领导，说已跟某某部打过招呼，小心关了报馆云云。其雄姿英发，至今想来，耳畔尤有虎啸之声。几年过去，报馆犹在，范曾更红。特将旧书评找来重贴，以纪念这段值得纪念的过往。不知这次，范曾会不会把我的微信给关了？心下惴惴，不知如何向马化腾交代。范曾：一个特别景仰自己的人文/潘采夫《范曾自述》读过之后，最大的印象是，他对自己的景仰真如滔滔长江之水连绵不断。在“往事堪怀”部分，范曾写道：“当我有了这样明确的发现之后，我的艺术的进步简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全社会震惊，我的画也以空前的速度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仅仅十年时间，我像从激烈的地震颤动中，大地被拥起的奇峰，直插云天。”“我自以为几根衣纹足以睥睨南宋，与梁楷伯仲。”不低调，也是文人的可爱之处，既然压抑不住对自己的崇拜，那就任它喷薄而出，狂狷任性，藐视流俗，这在中国古代是很多的。但范曾自己说，他“获得了各阶层人民的喜爱”，这种刘德华一般的本事，显示出范曾与狂狷又不是一回事。范曾在书里写了不少跟他有过往还的文人，我以为其中会有文怀沙先生，这次没有。但还是写了一句，“著名文学家文怀沙的《修乳法堂记》，我以为是一篇千古妙文。”是不是千古妙文呢？特意找出来看了看，未见得吧，如果放在“千古”里面，算得上“小升初”水平。范曾出生于南通范氏家族，据本人称是范仲淹的后代，明清十二代先人里，出现了数以百计的诗人、文学家和画家。范曾书中讲了他母亲、父亲和哥哥的事情，这三个人让我肃然起敬。范曾的母亲一生当小学教师和校长，但在文革中被挂牌游街，于1970年去世；范曾的哥哥是革命者，1957年被打成右派，1971年含冤病逝；范曾的父亲一生淡泊，很爱写诗，范曾给他印了一百本诗集，老人死后，家人整理遗物，发现诗集还有九十九本放在角落包着。范曾一家的经历非常典型，江南的书香门第家庭，很多世代诗书传家绵延不绝，记录这个家族的历史，包括它的衰落史，应该是具有文化史意义的史料。先祖上曾经阔过，到如今家族人材畸零，作为家族继承人，应当有所思有所得，可惜只见摆家谱，不见人反思。再一个，范曾的父亲不知名利何物，与范曾在书中的文风大相径庭，两人倒也体现出了不同时代的影子。记得看过一个新闻，范曾号召在中国书画界来一次扫“俗”，他说：“首先得从头面人物做起，他们这些年奔走于大江南北，举行层出不穷的创作研讨会，必邀地方大款助兴，事后一个个如布袋和尚，背负着、挟持着他们心仪已久的事物打道回府。更有甚者为酒厂设计一个酒瓶，索款数千万，宛如他设计的是一架新式的波音747民航飞机或华贵的轿车，报纸上刊载着他踌躇满志的笑容，旁边则刊有那布袋似的酒瓶。”为酒厂设计过酒瓶的，据我所知也就黄永玉一人吧，给酒鬼设计了一个布袋形状的瓶子。请问范曾先生，设计酒瓶子就比设计飞机轿车俗吗？设计酒瓶获取报酬是市场交换，怎么就成了布袋和尚呢？这个暂且不论，这种号召要扫什么，并猛烈攻击别人的作风，怎么看起来有些文革遗风呢？本书中范曾收录了一文，《忧思难忘说沈老》。这篇文章的起源，是学者陈徒手在《读书》上的文章，《午门下的沈从文》，其中写了文革中范曾对沈从文的批斗和构陷，范曾此文即是反驳陈徒手的。有兴趣者可翻出来做一对比，沈从文本人对此亦有记载。我不是艺术界中人，对范曾的画无可置喙。但看他的画多了，也有一点印象，那就是太像我小时候看的连环画，看不出中国画的意蕴来。我这样外行人都能看透的画，“睥睨南宋”又如何说得出口呢？【附录一】众说范曾沈从文：揭发我最多的是范曾，我自然感到十分痛苦，巨大震动。过去老话说，十大罪状已够致人于死地，范曾一下子竟写出几百条……一辈子没讲过别人的坏话，我今天不讲，会憋死的！李苦禅：我没有范曾这个学生，子系中山狼，得志变猖狂。黄永玉：范曾这个人我不喜欢他。郭庆祥说：1995年我曾以每平方尺4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范曾的200幅画，展开一看，题材与技法严重雷同，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疑问之下，到其画室一看，很多3平方尺的宣纸都用吸铁石整齐地吸在画墙上，老子出关、钟馗等题材和前100张几乎没有什么两样，都是几个人物造型来回组合。工作现场就像是工厂车间的流水线，自己复制自己的作品，已和印刷品没有什么区别。西门不暗：范曾，应作范增，因…

留守儿童杀留守儿童：被牺牲的61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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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4-03-21T06:00:00+00:00
description: 文/袁凌“没感觉。”南方沿海某市的男子监狱车间办公室，门外是犯人们操作缝纫机的轧轧声浪，门内穿着工装的姚义秋按狱规坐在小板凳上，努力回想对襁褓中母亲出走的感受。顿了一会儿，他又说：“会想她。”隔着38年的时间，和从湖北乡下到滨海高墙内的遥远距离，姚义秋仍旧没有找到讲述童年情感的语言。就像20岁那年徒然的寻找：偶然听人说在大冶市街头看见了母亲，他和哑巴大哥一起赶去，辗转三天一无所获。在这座监狱的高墙里，羁押着大量像姚义秋这样的犯人，他们入狱前的角色令人生畏：飞车党、抢劫犯、毒贩、人贩子、盗贼。但再将视角前推，他们在或远或近的时光里，都曾经拥有一个共同的身份：留守儿童。当我们开始注意到这个名词时，他们其实已经长大了，在各处角落挣扎求生，谋生的方式千差万别却又无例外地琐碎、卑下，没有闪光之处。当他们偶尔在社会新闻栏目惊扰人们的目光，多是触犯了法律和人生的红线。而后他们进入高墙，开始了更长久的沉默。少有人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张丹丹是例外。作为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的经济学者，有留守儿童经历的服刑人员成了她近年来关心探究的群体。她发现这些犯人都有一个明显的共同特征：在16岁之前，有留守或单亲背景的比例相比于普通的农民工要高出一倍多，达到近20%。这让张丹丹吃惊不已，她设计了对多所监狱的调研方案，试图寻找出留守儿童通向高墙轨迹上的线头和转折。研究结果显示：留守儿童背景，对犯人的暴力倾向、情绪不稳定性和感受不公平等方面，有着重要影响。这些人的生活轨迹粗粝凌乱，以致抛物线式的沉沦，或许从父母离家那天就已限定。持续城市化的背景下，中国的留守儿童数量仍在节节攀升，“留守儿童犯罪”问题也成为热门话题，但他们步入成年后的轨迹，仍旧处于晦暗中。在这个特殊的环境里，抽出往事的线头并不容易。但那些人生经历的转折与死结，内心与外界的冲突和断裂，却是真实存在的，也只有在人生时钟被强制拨慢的高墙内，才有机会回顾打量。在冗长的服刑期后，他们走出高墙又重新没入人海，即使狱方也很难追踪到他们此后的行踪。姚义秋们是第一代留守儿童。透过高墙，一种无形的线索开始代际传递：姚和其他一些犯人的孩子正在遥远的乡村，重复他们童年的经历。砖头和面具邓晖的固执，一望可知，即使在这座“文明监狱”的炼炉内也没有化开。他似乎从幼年起，一直在抗拒着什么，却连自己也说不明白。譬如对于父亲存歿的答案，监狱管教干部的信息是，邓晖的父亲在他两岁时坐牢，之后越狱失踪。而邓晖重复了两次的回答是：父亲在他生下来半年后死去，爷爷奶奶没有告知死因。引起邓晖抗拒的可能是一句话，或一个词。去年年底，一个犯人小组长责骂了邓晖，邓晖一直暗暗忍到过春节，找机会用地上砖头拍了小组长的脑袋，缝了好几针。事后邓晖被升为“严管”，会见时他的胳臂上带着标记。邓晖心情沉重，但“硬气”着不肯低头。在“硬气”背后，是他对自己的失望：“跟同改关系都不是太好，孤僻，容易发火。”邓晖盼望着早点出去，却又对自己获得减刑没信心。“一块砖头”式的铤而走险，横亘于曾经的“留守儿童”和今天的囚徒身份之间。记者接触的十几位犯人中，年龄大多是80或90后，罪案绝大多数和暴力相关：邓晖，原为“飞车党”，在团伙抢劫作案中担任摩托车手，发展了两位女孩入伙，判决时被定为首犯；姚义秋，伙同他人入室抢劫，用衣服蒙面，手持菜刀逼迫已上床入睡的受害者交出保险柜钥匙；佘念武，和其他四名留守儿童背景的农民工结伙，拦路抢劫六次，打伤反抗的受害人；崔凯，因为受同事欺负，手持红酒开瓶器捅瞎对方眼睛；吴金森，受表哥教唆，组织妇女利用改装的运沙船，偷渡出国卖淫，被定为拐卖妇女罪；王飞，拦路抢劫团伙成员，敲诈勒索，持凶器拦路抢劫，有次开车撞倒一个摩托车女司机，临时起意顺道抢劫，造成女受害者七级伤残。......在张丹丹的调研中，拦路抢劫和故意伤害是农民工最大宗的犯罪行为，高于民众印象深刻的强奸等罪行，经济智力犯罪比例则很低。这和她研究得到的结果一致：有留守背景的农民工犯罪群体受教育程度低，年纪更轻，在情绪不稳定、暴力倾向、不公平感等几方面都更严重，而在性格外向性、亲和度、负责任能力上都低于农民工群体的平均水平。这和他们童年生活在留守或单亲背景下，缺乏人性滋养和人际交往能力培养，人格塑造乃至受教育机会缺失有密切关系。在张丹丹课题组对这个人群发放的问卷调查中，51%的服刑人员表示：童年曾经对于父母不在身边感到不开心。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教授李玫瑾在长期的犯罪案例跟踪中，得到了和张丹丹相似的结果：留守或单亲家庭的背景，和成年后的暴力型犯罪有着密切关联。她接触的近十起死刑判决案件，犯人在童年都没有母亲陪伴，由爷爷抚养成人，成年后发生暴力犯罪。张丹丹曾组织上千名犯人做过一个“搭档分钱”游戏：两个人分为一组，每组发给一张百元人民币，其中一人扮演领钱者，负责分钱，领钱者有权决定自己分多少，留给同伴多少；…

看文坛那把大火，烧出几多舍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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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4-03-08T00:30:00+00:00
description: 大眼李哥/文沈从文1949年3月，人们总说春天来了。可北平的风筝还没飞上天，护城河的冰还没化完，沈从文已自杀了两次。那时大军已隆隆进城，那时北平还剩下六个月就将改名北京，沈从文惴惴不安地住在中老胡同32号，就是那座光绪的瑾妃给娘家人买的私宅……已被人间烟火刷成了一处大杂院。沈从文每天和朱光潜、闻家驷等三十多名教授挤在这所北大宿舍，抬头可见北大红楼，抬头也可见电源插头，他想了想，就把手伸过去，伸了过去……长子沈龙朱忽然发现，一脚把他踹开，拔掉电源插头。这个月沈从文自杀了两次。另一次，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用刀片切开手腕和脖颈的血管，还喝下一些煤油。人们敲不开房门，破窗而入。清冽的风吹跑了一些煤油味，血泊中的沈从文失声痛哭。一切皆有伏笔。自1948年3月郭沫若写了那篇《斥反动文艺》，沈从文就被定性“桃红色作家”，“一直有意识地作为反动派而活动着”。红色文学逻辑是这样的：沈从文怎可以在《边城》里歌颂翠翠的三角恋呢，怎可以在《萧萧》里让被压迫的童养媳跟流氓无产者花狗搞破鞋还怀上孩子呢，怎可以把吊脚楼的妓女、船妓当主角且有血有肉呢……重要的是，沈从文竟然公开喊出“反对作家从政”。汪曾祺幽幽地说，这是对沈从文的“致命一击”。汪曾祺沈从文开始念念叨叨，“郭沫若对我很不好，他对我很不好……”竟而精神失常了。家人也对他不好，张兆和抱怨他拖家庭后腿，次子沈虎雏干脆说“整个社会都在欢天喜地迎接翻天覆地的变化，你生什么病不好，偏得个神经病，神经病就是思想问题。”在欢喜时代，不可以得神经病，神经病就是思想病。沈从文在精神病院呆了一阵子，出来后，去了历史博物馆。组织上让他打扫女厕所。有人说是对作家的侮辱。沈从文却说：“这是领导对我的信任，他们知道我政治上不可靠，但在道德品质上可靠！”文艺人说这是沈从文的幽默，自作多情了，这是他痛定思痛……多年以后，沈从文还记得多年以前他哆哆嗦嗦走在午门城楼上那无数个凛冽的冬天，城楼上刮着从煤山而来的刺骨穿堂风，零下十度，并不许烤火，他想了想，开始学习《为人民服务》。他说“我要保持耐心和持久热情，这是组织上交给的任务，等于打仗，我就尽可能坚持下去，一直打到底……”身体折磨次要，改造思想才是目的，组织上成功了。那股穿堂风穿透了湘西男人的封建思想，穿透了他在大城市形成的反动文艺观，终于在1968年12月，凝聚成一份诚恳的检讨稿，“我的生命是党所给我的，能少做错事就好了……”只是，每天关门时，他独自站在午门城头上，看暮色四垂的北京城，默默说“我明白我的生命实在是完全的单独，明白生命的隔绝，理解之无可望……”这份内心独白写在一封未发出的信里。幸好未发出，发出了，就是“用个人孤独来对抗组织”。一个作家死了。他无法解决“我的生命是党给的”与“我明白生命的隔绝”的逻辑矛盾，就死了。自郭沫若那篇《斥反动文艺》后，沈从文再没写出过一篇小说。有一天，领袖心苗一动，希望他重返文坛。他也满怀热情开始蕴酿新小说，可一动笔，就不行了，试过很多种方法都不行，像极一个阳痿的男人，到处找神油也不行。沈从文说：过去写作由一个“思”字出发，此后却必须从“信”字起步，看来，我终得把笔搁下，这是一代人必然结果。这声哀叹，飘飘荡荡穿越午门城楼，在历史穿堂风中不甘心地打着旋儿，像漫长的监斩候，经年之后，一颗人头落地。报载：1985年，几名记者访问沈从文，聊起文革中打扫女厕所，女记者说了一句：“沈老，您真是受委屈了”。83岁的沈从文忽然抱着女记者的胳膊，嚎啕大哭起来，什么话都不说，就是哭，满脸鼻涕眼泪地大哭，像终于找到大人倾诉过往委屈的孩子。所有人都惊呆了。但这才是沈从文的真实流露，他再不哭，就来不及了。三年后，沈从文去世，脖子上隐见刀割的痕迹。那天，汉学家马悦然打电话到中国驻瑞典大使馆核实死询，中国文化参赞竟不识沈从文，连声问“谁，这人是谁”。沈从文，还不如他脖颈上那道伤痕更让人容易记住。作者青兮写过两个细节：一，他甚至产生了幻觉和幻听，总觉得自己被监视，担心隔墙有耳，因此说话时声音放得很低很低，还时常独自叹息：“生命脆弱得很。善良的生命真脆弱……”二，3月28日上午，沈从文将自己锁在房里，用剃须刀划破颈部及手腕的脉管，窗外路过的人们，听到里面有个人不停念叨着：“我是湖南人……我是凤凰人……”我年轻时以为，沈从文多写点无产阶级革命作品就好了……直到我知道“山药蛋派文学”鼻祖赵树理之死。与沈从文不一样，赵树理很红，深得郭沫若赞赏，文化部长周扬在全国创作会上公开赞扬“全国没有一个人在农村题材上超过赵树理，他是铁手，他是圣手”。可赵树理免不了“喷气式”批斗，双手反剪得高高的，被一脚踹出，飞行了一小段，狠狠砸在坚硬地面。造反派踹断他两根肋骨，肋骨又扎伤肺叶，引发之后数年无休止的感染。赵树理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还得通宵写检查。冷，靠在火炉前，困，用胳膊强撑着小桌子一字一字地写。他心中…

嫌疑人孙任泽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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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4-01-15T05:00:00+00:00
description: 来源：财新网 作者：王和岩背凳子、捆绑、抹芥末、胶带拔腿毛、PVC管子殴打、老式电话摇把子电击、生殖器吊重物、毛巾敷面浇水……五年前，身为警察之子的孙任泽遭长时间暴力逼供致死。八名警官获刑后多人上诉：刑讯逼供是职务行为还是故意伤害？庭审中，任亭亭数度伏案长泣；休庭前，任亭亭突然从公诉席上站起来，冲台下八位嫌疑人大叫：“杀人犯，我不会原谅你们。”被告席上一阵骚动，审判长忙出声制止。年逾五旬的任亭亭，家住新疆自治区伊犁哈萨克族自治州伊宁市，其丈夫曾是老资格的警察，后因公殉职。其独子孙任泽，2018年3月27日因涉嫌寻衅滋事遭刑事拘留，被羁押于伊犁州察布查尔锡伯族自治县看守所。2018年9月27日凌晨，孙任泽在伊犁州霍城县看守所接受警务人员长达七个多小时审讯后昏迷，之后辗转多家医院ICU。11月9日，一直未能醒来的孙任泽终告不治身亡，时年不满31岁。警方称孙任泽是审讯中要求喝水结果被呛导致昏迷，审讯人员没有责任。目睹儿子在病床上遍体伤痕、人事不省的任亭亭无法接受这样的结论。此后五年，她顶着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为儿子不明不白的死四处奔走，终于迎来真相大白的时刻。2023年11月6日，一起警务人员暴力逼供致人死亡案，由伊犁州奎屯市法院悄然宣判，八名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一审被分别判处3年至13年有期徒刑。该案八名被告人白震华、何德富、吴学民、刘献永、师东华、靳博文、崔亮、朱生徳，均为伊犁州公安局及下辖各市县公安局干警：白震华，生于1976年8月，伊犁州公安局刑侦支队原支队长；何德富，生于1962年11月，奎屯市公安局法制大队原副大队长、四级高级警长；吴学民，生于1986年12月，霍城县公安局原副局长、清水河分局局长；刘献永，生于1991年5月，伊犁州公安局刑侦情报信息大队原三级警长；师东华，生于1983年8月，新源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原教导员；靳博文，生于1985年1月，霍城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原副大队长；崔亮，生于1985年7月，霍城县公安局经济侦査大队原副大队长；朱生徳，生于1976年10月，巩留县公安局食品药品环境侦查大队原大队长。奎屯市法院查明，被告人白震华、何德福、吴学民、刘献永、师东华、靳博文、崔亮、朱生德，在五年前的一起涉恶团伙专案办案中，实施捆绑、悬吊、殴打、浇水等暴力行为，致被害人孙任泽死亡。法院认为，八名被告人作为从警多年的公安干警，应当能够预见行刑逼供可能导致的后果，但为了获取证据，刑讯逼供，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刑法》故意伤害罪相关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宣判后，白震华、何德富、吴学民、刘献永、朱生徳等五名被告人不服，提起上诉，目前在伊犁州中级法院二审中。“警察说人是喝水呛死的”任亭亭记得，2018年9月27日晚上8点多，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伊犁州公安局刑侦支队警官崔亮，说霍城县公安局领导要见她，让她一会儿跟他们走。自多年前当警察的丈夫因公殉职，任亭亭一直独居。眼看天色已晚，任亭亭没有应允。约半小时后，崔亮开着辆非警用三菱车来到任亭亭家所在小区，双方在大门口见面。崔亮说，领导找她了解情况。任亭亭坚称明天自己才能去，期间，“崔亮不断到远处打电话，时间很长”。六个月之前的2018年3月，任亭亭的儿子孙任泽因涉嫌寻衅滋事，被伊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逮捕羁押在察布查尔县看守所。据任亭亭介绍，孙任泽是家中独子，自幼备受宠爱，上初中时父亲在工作岗位上突发心梗去世，没了父亲的管教，孙任泽日渐不驯，虽然后来上了警校，但并未从警，一直做生意，开酒吧。据财新了解，孙任泽喜欢交友，往来大多是成分比较复杂的社会人，前些年也曾“几进宫”。任亭亭与警察僵持到10点半，警察坚持要立刻出发，任亭亭只好叫上此前给儿子请的律师陪她前往霍城。邻近子夜，进入霍城县，车径直开到霍城县第一人民医院（又称霍城县江苏医院）门诊大楼前，崔亮让任亭亭、律师去二楼ICU，自己没有进去，远处还站着一个人。后来任亭亭得知，那人叫吴学民，时任伊犁州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到ICU门口，我的腿都软了。”任亭亭说，“我儿子盖着被单，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我哭着叫任泽、任泽，没有任何反应；右臂露在外面，手腕、肩胛骨各有一道淤青紫红伤痕，深深凹下去。我一把拉开身上的被单，我儿子全身赤裸，左臂打着夹板，小腿一道道伤痕，好多血痂，睾丸处红肿……”任亭亭说，后来她才知道，肩胛骨和手腕上紫红色伤痕，是被用军带捆绑长时间悬吊造成的，血痂是电击后留下的。“我问他们左臂是不是骨折了？他们说我儿子喝水被呛倒在地下，他们往起拉就脱臼了。”警方拿出保外就医单让任亭亭签字。任亭亭记得病历称有侦查人员反映，9月27日凌晨嫌疑人要求喝水被呛后倒地，患者几天没有吃饭，精神状态很差。“这么多外伤，病历为何不写？”任亭亭质问。崔亮此前所说的霍城县公安…

关于汪曾祺的100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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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4-01-11T02:00:00+00:00
description: 来源: 凤凰网读书汪曾祺生于1920年，逝于1997年，他就读于西南联大，师从沈从文，与老舍公事过，写过样板戏，点评过莫言的小说。他的一生几乎贯穿了整部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汪曾祺1000事》一书中，作者用1000件汪曾祺人生中的小事，串出他的人生样貌：也贪玩，也爱吃，也创作，也俏皮，也经历时代困苦，终成为一代名家。下文是从书中选取的100件属于汪曾祺先生的“人生小事”，一个可爱可敬的汪曾祺，便藏匿于这些大大小小的记录之中。下文摘选自《汪曾祺1000事》，经出版社授权推送。篇幅所限内容有所删减。011920年3月5日（农历正月十五），汪曾祺出生于中华民国江苏省淮扬道高邮县科甲巷汪宅。02汪曾祺的母亲杨氏在汪曾祺三岁时就病逝了。 因为是肺病，她独自移住一间小房里，也不准别人抱着汪曾祺去看她。 汪曾祺只记得跟着父亲，陪母亲到外地看病，坐船。 父亲在船头钓鱼，船里挂了很多大头菜。 母亲的味道，在汪曾祺记忆里，就是大头菜的味道。03汪曾祺有过许多一年级小学生共同的尴尬经历：大便拉在裤子里了。还正好是冬天。汪曾祺兜着一屁股屎，一扭一扭地回家。继母张氏一闻，二话没说，烧水，洗屁股，把孩子放进棉被里坐着，接着洗衬裤刷棉裤，“她不但没有说我一句，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里有继母对继子的爱，但倘是亲妈， 反而会说两句？小孩子很敏感，这种场景会记一辈子。04街上有个卖画的画师，叫张长之，才二十多岁。没学过画，看别人画画，看会了，敢开店。他什么都画，不中不西，用色鲜明。给人写信，从不贴邮票，自己在信封上画一张，一样能寄。有一次画了一张画，一棵芭蕉，一只五彩大公鸡，挂在墙上。汪曾祺回忆说：这画没人买——谁会在家里挂一张“鸡芭图”？05汪曾祺数学不好，数学老师却都爱汪曾祺。初三几何老师顾调笙，很是器重汪曾祺，一心培养他进自己的母校中央大学，而且要学建筑，将来当建筑师。无奈汪曾祺虽然画画常常被美术老师当作范本，但几何总是学不好，顾老师白费许多心血，最后叹一口气说：你的几何，是桐城派几何。06汪曾祺高三没法回江阴上了，“遂成离别”。因为1937年暑假，日军攻占江阴。汪曾祺只能在家自学。高邮也岌岌可危，风声紧急的时候，祖父、父亲会带着子女到乡下的庵赵庄避难。叫庵赵庄，是因为那里有一座菩提庵。多年之后，这座庵被写进小说《受戒》。07高邮这座小城里，没有什么新文学的书。汪曾祺反反复复看的，只有两本书，两本书反反复复看了两年。一本是屠格涅夫的《猎人日记》，一本是《沈从文小说选》——这是上海一家野鸡书店出的盗版，沈从文自己编的正版叫《从文小说习作选》。08父亲汪菊生看汪曾祺反反复复看那两本书，就也拿过去看。看完问汪曾祺：“这也是小说吗？”他心目中的小说都是《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那样的。类似的问题，鲁迅母亲看到《呐喊》时问过，赵树理父亲看到《阿Q正传》时也问过。091938年，汪曾祺在淮安中学、私立扬州中学、盐城临时中学等校辗转借读。他学会了抽烟、喝酒。父亲也不管他，喝酒时给他倒一杯，抽烟时一人一根，还给他点上火。“父子多年成兄弟”，这句话也是父亲说的。10汪曾祺想报考的西南联合大学，1938年刚刚成立。此前南迁的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南开大学，先以“国立长沙临时大学”之名在长沙办学数月，华中局势恶化后，再南迁昆明。西南联合大学纪念碑碑文记载：“临时大学又奉命迁云南，师生徒步经贵州，于二十七年四月二十六日抵昆明，旋奉命改名为国立西南联合大学。”11众所周知，汪曾祺投考西南联大是冲着沈从文去的。不过，沈从文进入联大，比汪曾祺入学时间早不了多少。沈从文于1938年春天到达昆明，先协助杨振声编辑教科书，1939年6月27日受聘于联大。汪曾祺7月初报考联大，此时沈从文任教联大还不足一个月。12汪曾祺自谓一生中去得最多的图书馆，是坐落在翠湖畔的云南省图书馆。这座图书馆前身是1909年创办的云南图书馆，建于清末的经正书院旧址，20世纪30年代更名为“云南省立昆华图书馆”。图书馆形似道观，安静整洁，种了好多白兰花。汪曾祺刚到昆明，就来这座公共图书馆看书，一直到他离开昆明，都是这里的常客。13汪曾祺从念初中时起就喜欢京剧，常约同学带着胡琴到宿舍唱戏过瘾。住在他斜下铺的广东同学郑智绵非常讨厌京剧，汪曾祺一开口唱，他就骂道：“丢那妈，猫叫！”14刚上大学的汪曾祺什么模样？比汪曾祺高一级的外文系学生、翻译家许渊冲回忆道：“我第一次见到汪曾祺是1939年在联大新校舍25号门外。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一个典型的白面书生：清清秀秀，斯斯文文，穿一件干干净净的蓝布长衫，给新校舍的黑色土墙反衬得更加雅致，一看就知道是中国文学系才华横溢的未来作家。”15汪曾祺平常不记笔记，临到考试时借同学笔记本看。1941年夏，在大二结束前夕的期末考试中，他接连开夜车看笔记，导致“大二英文”因睡过头而错过考试，被…

财新社论：重温实事求是思想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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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3-12-26T07:00:00+00:00
description: 来源于《财新周刊》2023年12月25日第50期“历史反复证明，坚持实事求是，就能兴党兴国：违背实事求是，就会误党误国”45年，峥嵘岁月稠。1978年年底召开的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重新确定实事求是思想路线，果断结束“以阶级斗争为纲”，将全党 工作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掀起了改革开放序幕。改革开放成为决定当代中国前途命运的关键一招。纪念改革开放45周年，不只是回顾过往的艰难历程，不忘初心，更是为了凝聚共识，斩棘向前。当时，经历“十年动乱”冲击，经济社会伤痕累累，人心思变。十一届三中全会之所以能够拨乱返正，并奠定此后中国经济腾飞基础，一条根本经验就是遵循了实事求是思想路线。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的根本观点和方法，并写入党章。党的思想路线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理论联系实际，实事求是，在实践中检验真理和发展真理。邓小平说，“改革开放的成功，不是靠本本，而是靠实践，靠实事求是。重温这一思想路线，可以更深切理解，45年前，面对百废待兴的严峻局面，需要怎样坚定的决心、强大的魄力和高超的智慧，方能闯过难关。只有实事求是，才能收拾乱局，直面挑战。“文革”期间，国民经济濒临崩溃，官方却仍坚称“形势大好”，且“越来越好”，实则民生雕敝、贫穷落后，不仅与发达国家的差距越拉越大，而且被正在腾飞的周边国家和地区远远甩在后面。知耻近乎勇。唯有靠实事求是，中国才能跳出“绝对贫困陷阱”。只有实事求是，才能解放思想。唯有求真务实，方能求新求变。邓小平在中共中央工作会议闭幕会上的讲话题目就是“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这也奠定了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基调。此前掀起的“真理标准大讨论”，正是要不要回归唯物主义认识论和方法论的一次思想对决。也正是得益于实事求是，过去有些不敢想的问题，敢想了;过去不敢讲的问题，敢讲了。只有实事求是，才能勇敢调整对外政策，与世界接轨。在改革开放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向先进国家学习被视作“崇洋媚外”，国门紧闭，领导层和民众都对外部世界懵懵懂懂。1978年前后的官员学者出国考察热，让更多人看到世界的真面貌，意识到中外巨大差距，进而产生奋起直追的强烈紧迫感，加紧全面调整内外政策。只有实事求是，才能平反大量冤假错案。平反冤假错案，就是把颠倒了的是非纠正过来。一度由于“两个凡是”等因素进展缓慢的平反工作，自十一届三中全会起提速。据不完全统计，到1982年底，全国共平反、纠正约300万干部的冤假错案，恢覆47万多名党员党籍。通过平反，还了公道，顺了人心，也弥补了人才断层。重温，更是对今天的启示，可以使我们更加清醒认识到，置身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面对内外重重挑战，全面深化改革开放才是光明大道，为此，务必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只有继续坚持实事求是，才能解决改革遇到的真问题。45年的改革开放，取得了举世公认的伟大成就，但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依然突出。当前，民营经济增长乏力，社会预期转弱，财政金融风险显露，社会保障问题日益严峻等等，不仅事关国计，也波及民生。直面真问题，方能解决真问题。只有继续坚持实事求是，才能进一步解放思想。近年来，中央严查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其实质是唯书唯上而不唯实的本本主义和教条主义。上级没有说的，不敢说; 文件没有提的，不敢想;领导没有安排的，不敢做。而改革开放的一条宝贵经验则是“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14亿人民是改革开放的主体，改革开放要续写让世界刮目相看的新奇迹，就必须充分发挥他们的能动性和创造性。只有继续坚持实事求是，才能及时纠正某些不当政策。近几年，一些地方和部门收缩性政策频出，伤害了企业，也削弱了市场预期。收缩性政策的背后，存在著一套背离实事求是路线的治理逻辑和行为方式。近来，中央多次强调谨慎出台收缩性、抑制性举措，这既有助于政策优化，也是实事求是的重申。只有继续坚持实事求是，才能成功应对层出不穷的外部挑战。当前，全球化遭遇逆流，民粹主义思潮泛滥，“脱钩断链”日甚一日，地缘冲突彼伏此起。作为“负责任的大国”，中方多次重申，一向按照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决定自己的立场和政策。此外，还应准确评估自身力量，不卑亦不亢。这是事关中国国际处境和道德形象的大问题。改革开放是一次伟大觉醒，这一觉醒以“真理标准大讨论”作为先导，体现了历史进程的严密逻辑和当时决策的有章有法。改革永远在路上，实事求是便是指路明灯。如今，身处改革的“深水区”，面对难啃的“硬骨头”，淋漓尽致体现实事求是精神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将给我们提供无尽的启示。

哈耶克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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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3-11-06T02:41:00+00:00
description: 哈耶克简介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冯·哈耶克，CH（德语：Friedrich August von Hayek，1899年5月8日－1992年3月23日）是出生于奥匈帝国的英国知名经济学家、政治哲学家，197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哈耶克的学术生涯主要任教于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美国芝加哥大学以及德国弗赖堡大学，他被广泛视为奥地利经济学派最重要的成员之一，但与芝加哥经济学派关系密切。他所提出的价格信号在协助经济里的个体协调经济活动上的理论，被认为是经济学的重大突破。哈耶克在1974年和他理论的对手贡纳尔·默达尔一同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以“表扬他们在货币政策和商业周期上的开创性研究，以及他们对于经济、社会和制度互动影响的敏锐分析。”哈耶克也是20世纪最重要的政治思想家之一，他对于法学、系统思维、思想史、认知科学领域也有相当重要的贡献。他坚持古典自由主义、个人主义、自由市场资本主义，反对极权主义、凯恩斯主义和集体主义，其著作《通往奴役之路》累计销售量超过200万册（截止2010年）。1947年，他主持创建了朝圣山学社。1984年，哈耶克获颁英国的名誉勋位，以表彰其对经济学研究的贡献。1991年，美国总统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颁给哈耶克美国总统自由勋章，以表扬他“终身的高瞻远瞩”。哈耶克深刻洞见1 尽最大的可能保护私有财产，肯定是人类社会延续最为重要的必要条件。2 科学教会了我们谦卑，我们根本不可能全知全能，无所不通，这就像一切伟大宗教的教诲一样：人不是神，也绝不可能变成神，在神的面前，人必须俯首称臣。3 通往地狱的路，往往都是由善意铺成的。4 在一个政府是唯一的雇主的国家里，反抗就等于慢慢地饿死。"不劳动者不得食"这个旧的原则，已被"不服从者不得食"这个新的原则所代替。5 在竞争的社会里，穷人的机会比富人的机会所受到的限制要多得多，这一事实丝毫也不影响另一事实的存在，那就是在这种社会里的穷人比在另外一种专制独裁的社会里拥有很大的物质享受的人要自由得多。6 哪里没有财产权，哪里就没有正义。7 如果从长远考虑，我们是自己命运的创造者，那么，从短期着眼，我们就是我们所创造的观念或思想的俘虏。我们只有及时认识到这种危险，才能指望去避免它。8 使一个国家变成人间地狱的东西，恰恰是那些“大人物”们总想试图将其变成天堂的东西。9 民主本质上是一种手段，一种保障国内安定和个人自由的实用手段。它本身绝不是一贯正确和可靠无疑的。10 金钱是人类发明的最伟大的自由工具，只有金钱会向穷人开放，而权力则将永远不会。11 在我们竭尽全力自觉地根据一些崇高的理想缔造我们的未来时，我们却在实际上不知不觉地创造出与我们一直为之奋斗的东西截然相反的结果，人们还想象得出比这更大的悲剧吗？12 有些人争辩说，我们己经以令人惊骇的程度学会了如何驾驭自然力量，但可惜的是，我们在如何成功地利用社会合作的可能性这一方面是落后了。如果此话就此打住，那么它是相当对头的。但是，如果他们继续作出对比并且争辩说，我们必须像学会如何驾驭自然力量那样学会如何驾驭社会力量，那他们就错了。这不仅是一条通向极权主义的道路，而且是一条通向我们文明的毁灭的道路，一条必然阻碍未来进步的道路。13 法治的意思就是指政府在一切行动中都受到事前规章的约束。这些规章使得个人可以十分肯定地预见到当局在某种情况下，会如何使用它的强制能力，再根据这种预见规划他的个人事务。14 政府不能乱印钞票，因为这样会造成经济环境趋于恶劣，实业出现寡头化，导致金融系统或金融企业成为社会中的特权贵族；事实证明，多年的加印钞票往往使得大多数普通民众的工资涨幅远远比不上货币贬值（物价上涨）的速度；而惩罚储蓄导致没有储蓄，拉大贫富差距；还有中小企业破产、失业率增加和金融系统、房地产领域的泡沫会一起导致并加重社会整体经济的周期性萧条。15 如果一个人不需要服从任何人，只服从法律，那么，他就是自由的。这样说无论如何都不过分，那就是，法律的目的不是废除和限制自由，而是保护和扩大自由。16 我们这一代人的共同信念将把我们引向何处，并不是某一党派或国家的问题，而是我们每一个人的问题，是一个有着最重大意义的问题。17 愿意放弃自由来换取保障的人，其最终既得不到自由，也得不到保障。18 最能清楚地将一个自由国家的状态和一个在专制政府统治下的国家的状况区分开的，莫过于前者遵循着被称为法治的这一伟大原则，而后者不会。19 从长远看，人类事务是受思想力量指引的。20 价格充当了指南针的作用，指引我们利用自己根本不相识的人的力量和天赋去满足我们一无所知的人的需求。21 正是因为追求利润使我们成为利他主义者，因为我们的服务扩展到了远远超出熟人范围的那些人身上。22 如果没有经济上的自由，我们就不可能拥有人身自由和政治自由。23 我这一生只有两大憾事：一是没能对…

诺贝尔奖得主：东亚教育浪费了太多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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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3-10-09T02:12:00+00:00
description: 编者按 中村修二认为，亚洲的教育制度是浪费时间，年轻人应该学习不同的事情。东亚国家现代的普鲁士教育体制阻碍了学生进行更为深入的探究，对他们独立思考的能力有害无益。家长在稀缺心态的驱动下，让孩子从小沉浸在补习班和题海里，希望能先去抢到眼前看起来很稀缺的学校资源，也许从长远来看，就反而浪费了孩子最大的资源——有无限可能性的少年时光和天生的好奇心。要成为好学生，不是像体力劳动者一样忠实地完成老师的作业，而是要像知识工作者一样，具有有效性，也就是“做好该做的事情”，好学生一定得做到：要自我决定学习的侧重，衡量自己知识的掌握度，管理自己的学习时间。这就需要具有极大的主动性和自由度。因研发蓝光LED而获得2014年度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中村修二于2015年1月在东京的驻日外国记者协会举行记者会，批评了日本的专利制度和整个东亚教育体系。他抨击了日本的教育制度，称大学入学考试制度非常糟糕，中国和韩国也都如此，所有高中生的教育目标都是考入著名大学。他认为亚洲的教育制度是浪费时间，年轻人应该学习不同的事情。中村修二是个非典型的日本科学家：出身普通渔民家庭，考试能力也平平，上了日本三流大学德岛大学；他动手能力非常强：上午调仪器，下午做实验；自学能力非常强：中村对物理学具有深刻的理解，但他完全是靠自学而来的。他读的德岛大学甚至没有物理系。这样的人在日本饱受压制，他对于日本教育制度的批评，也是言出有因。一、东亚教育：效率低下，所有人都深受其苦东亚的教育体制是比较特异的，经常是得到局外人的赞赏和局内人的诟病。日本的教育体制已经相对算这三国里比较宽松的了，有些国家就别提了，老师、学生、家长所有人都深受其苦。至于韩国也是以极端的应试主义和学历主义闻名的。首尔大学（Seoul National University）、高丽大学（KoreaUniversity）和延世大学（Yonsei University）总称为”SKY”，韩国最大规模企业的总裁们，70%是这三所大学的毕业生，而80%的司法机构公务员来自这三所大学。韩国孩子几乎都要上补习班，2009年韩国补习班获利总额约73亿美元，这比三星电子的盈利还多，教育支出庞大是韩国人不敢生育更多孩子的最大原因。2012年，经合组织进行了”国际学生能力评估计划”，在数学和阅读项目上，韩国学生在所有成员国中排名第一。但是，这项成就是以相当低的效率取得的，有评价说：“这些孩子是靠双倍的努力加双倍的花费……才得到这样的成绩。”为何东亚会有这样的教育体系呢？我觉得，是因为东亚国家在现代教育体系本来就有的普鲁士的基因，再加上了东亚儒家和科举传统。而对于有的国家来说，可以说又加上了苏联式教育的实用速成导向和思想灌输功能。二、东亚教育具有循规蹈矩的“普鲁士基因”在十九世纪之前，教育其实是个类似手工业的学徒制，不管是东方的私塾还是西方的家庭教师。但是随着科目的增加和对受基本教育的劳动人口的需求，出现了所谓的K-12（也就是我们亚洲的普通中小学）教育制度。现代各国的标准教育模式，是我们已经以为天经地义的几个基本要素：早上七八点钟走进教学楼；在长达40-60分钟的课程中全程坐着听课，在课堂上，教师负责讲，学生负责听；穿插在课程之间的有午餐以及体育课的时间；放学后，学生回家做作业。在标准化课程表的禁锢下，原本浩瀚而美不胜收的人类思想领域被人为地切割成了一块块，一块块便于管理的部分，并被称为”学科”。同样，原本行云流水、融会、融会贯通的概念被分成了成了一个个单独的”课程单元”。这个模式，是在18世纪是由普鲁士人最先实施的。是他们最先发明了我们如今的课堂教学模式。普鲁士人的初衷并不是教育出能够独立思考的学生，而是大量炮制忠诚且易于管理的国民，他们在学校里学到的价值观让他们服从包括父母、老师和教堂在内的权威，当然，最终要服从国王。当然，普鲁士教育体系在当时的很多方面都具有创新意义。这样的教育体系让上万人成了中产阶级，为德国成为工业强国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原动力。基于当时的技术水平，要在普鲁士王国实现人人都接受教育的目标，最经济的方法或许就是采用普鲁士教育体制。然而，该体制阻碍了学生进行更为深入的探究，对他们独立思考的能力有害无益。不过，在19世纪，高水平的创造力逻辑思维能力也许不如思想上服从指挥、行动上掌握基本技能那么重要。在19世纪上半叶，美国基本照搬了普鲁士的教育体系，就像在普鲁士一样，这一举措能够大力推动中产阶级的构建，使他们有能力在蓬勃发展的工业领域谋得一份工作。除了美国，这个体系在十九世纪也被其他欧洲国家仿效，并推广到欧美以外其他国家。但是，如今的经济现状已经不再需要顺从且遵守纪律的劳动阶层，相反，它对劳动者的阅读能力、数学素养和人文底蕴的要求越来越高。当今社会需要的是具有创造力、充满好奇心并能自我引导的终身学习者，需他们有能力提出新颖的想法并…